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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物候3月24日,夜晚,宿舍里见一只蚊子。
3月28日,从凌晨起,阴雨连绵,直至次日下午还有隐约的点儿。尽管书包里揣着伞,但考虑到骑车打伞比较危险,还是戴着瓜皮小帽一路冒着风雨的,随即想起那句“袈裟做舟帆,风雨莫阻挡”而哼起《鉴真东渡》。
当晚,组里的服务器维修,大家没法干活了,纷纷撤了,实验室格外空荡。晚上星星来了一段儿时间,很高兴。
3月29日,清晨,雨继昨日还在下着。唐豆建议了经典早饭组合——豆浆油条茶鸡蛋。我在14吃的馄饨、油条,馄饨连汤带水儿一点儿不剩,之后终于暖和了。
下午,雨貌似已经停了,但还是隐约在掉点儿,很细且疏而已。像想起《鉴真东渡》那样想起《谍战古山塘》那首《弦索声声》。久违的“山塘……”
到了晚上,觉得(雨)是停了。湿冷得很。我们不禁想起六月飞雪,山阳冤魂。和shenhuanyan、popla路过三教北侧路边的几树玉兰,夜色昏暗下,也可见到满树的玉兰,多数是向上挺立着的待放花苞——shenmm说她就喜欢玉兰花苞、立着,全开了的就不喜欢了。说着,大家便看到零星几朵开了的,估计是被雨打的,有些垂散之感。
湿冷的黑天,打颤悠~的笛、哨声顿增阴寒之风~。于是打住了。popla骑向南,余俩一路歌行回宿舍。
3月30日,阳光灿烂。像春天的样子。不过有风——有风也是春风哪。 日本伎乐与唐代歌舞(转载)
古琴文化与吴派琴曲(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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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久弥新-中国古代历日文化及其在东亚地区的影响(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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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2008 国博改扩建工程破土动工一周年尽管之前最后的展览是结束在一月里。
发信人: waterp (窝头毛毛), 信区: culture
标 题: [人文]惊见——忆几件国博藏明清瓷器 发信站: 自由空间 (Sun Mar 23 16:22:49 2008), 站内 瓷器,那是火与土的交融,原料来源广——只是上乘者十分纯净,而贵在那种人的精神以调和土与水,经火的炼烧而凝结成器的方式的表达。
国家博物馆改扩建工程已于2007年3月27日破土动工,国博闭馆已逾一年。值此回忆大约四年前在国家博物馆《珍藏特展》(之后又去看过数次此展览)中所见明清瓷器中的几件,亦盼国博早日恢复展览。
当亲眼看到了原先只在书上电视上读到或看到的器物真品时,不禁惊异而激动,只觉历史与现代、精神与实物世界在此交汇,历史的沉重积淀为文物的质感,心中的古代瓷器更加真实。在一阵热血沸腾之后,静心徘徊于器物良久。
其中一件类似白地青花海水白龙纹扁瓶者。主体部位是青花海水留白出的龙,张着五爪,显然是御用之物。主体造型是留白衬出的,一是巧妙,更是充分利用了虚实相生的独特效果。器物的体量,青花的浓而素,活生的龙,翻腾的海,亦虚亦实,全盛时的气象。
成化斗彩鸡缸杯,流传着传奇的经历,多少人曾和它经历多少风雨,如今却亲见了,那一幕幕故事,一下子全涌了上来。蓝色的墨线与彩色的填充,一上一下,一素一彩,相抗衡,“斗彩”之称可谓形象生动之至。这小小的鸡缸杯在动荡的岁月里引起的争斗又何其多。 玉壶春瓶这种器形圆润稳重,无论色彩纹样如何,器形都是差不多。时代的产物。这瓶的因器形而得的名字“玉壶春”颇好听。 清雍正胭脂红釉碗,小巧而匀称,釉色纯正、均匀,鲜艳而不腻人,那或红或粉的所谓胭脂红,恐怕也只能给它一个特有的“胭脂红”的称谓来形容了。那真是奇妙的颜色,艳而不俗,不透明却让人觉得清亮而不浑浊。这胭脂红与之前的瓷器中的红色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以前的红,多为铁的氧化物,颜色是现在文字的“红”,发深、暗,不禁想到窑变还有釉里红。由红色系的窑变又想到黑色系的窑变,又想到兔毫盏、天目瓷,接着是斗茶之风,过海来中国不经意带走那现今几乎仅存日本的黑色窑变瓷碗又东渡回日本的僧人们。恰巧,当时同时国博还有《扶桑之旅》展,在那里我看到了兔毫盏。再说胭脂红,胭脂红的“红”不是铁的氧化物,而是在烧制过程中掺入了金粉。据说这种颜色的颜色釉极难调制,成品率很低,更为珍贵。除了本身的艺术美以外,物以稀为贵的作用也是同时存在的。这碗的形象,此前我曾经在朱裕平编著的《明清陶瓷》和朱家溍先生题写书名的《中国古代颜色釉瓷器》和电视中看到过。这胭脂红的颜色确是取自天然材料,妙,书中的印刷色彩似乎此色比其它颜色失真得更加厉害,光泽、细腻、质量感,实物的征服力尤在此胭脂红上显。 一件海晏河清大缸(尊),最初是放置在圆明三园之长春园海晏楼的海晏堂中的。釉料颜色极其厚实鲜艳。下部一圈粉红色莲花座,花瓣饱满挺阔,金线勾边。肩部一圈留白勾金边而成的白色海燕。大片海蓝色(实为“霁青”)釉料填充整个没有图案的部位,与几处金线相互映衬,明暗益彰。整个器物富有与其名称谐音的祥瑞之物,釉料充实给人以厚重的体量感,而由留白的海燕来调节密不透风的气氛。 那次观展,各期风格的代表器物几乎都看到了,从青铜器到陶、瓷器。在此只回忆了几件明清瓷器,它们异彩纷呈,尽管它们给人的美好感受不同于宋代名窑出产的各具冠以好听名字的特点(雨过天晴云破处的汝窑天青,哥窑器物的金丝铁线之称,等等)的单色瓷器。 另,现今几乎仅存日本的黑色窑变瓷碗,当年既然能让僧人带走,中国就还有,但是历经那么多年,中国却没保留下来这坚硬而易碎的瓷器。想想欧亚大陆上似乎有一种从东向西沉淀的大势,无论器物、音乐还是古代礼仪仿佛都具有共通的规律性。越往东越多样化,积
淀越丰富。当在之西的相对的源地已经失传时,往东寻,说不定还能找到。天目瓷、古老的乐器、甚至至今仍存的一些贯穿礼义的礼仪等等。日文平假名里中国草书偏旁的影子。在《扶桑之旅》展览中就看到一件展品,是西域传到中国,中国已失传的曲颈琵琶。这是一件不 常用的多是被收藏的嵌着花钿的装饰较繁缛的可实际弹奏的曲颈琵琶。在同一展览中还有一件同时期的风格相同的阮。韩国至今仍保留着很多从中国传过去的由朱熹简化先秦时的士礼而得的具儒家精神的礼仪。 陶瓷是火与土交融的艺术,调和土与水,经火的炼烧而凝结成器。釉料的颜色又多发自金属氧化物炉火中的精妙变化。兴盛时的景德镇烧制瓷器之瓷窑是烧松木的。这一切不觉与五行相合,也许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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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束缚着,如同一捆稻束 舂打你,使你赤裸 筛分你,使你脱去皮壳 碾磨你,直至洁白 揉搓你,直至柔韧 然后,把你送到圣火上去,使你成为佛陀面前的一只圣饼 ※ 修改:·waterp 于 Mar 23 23:17:30 修改本文·[FROM: *.*.*.*] 从社会史视角考察户籍赋役制度(转载)
3/14/2008 清华食堂杂忆 (转载)(转寄)(转载)寄信人: beep (菜M.丫敢b4俺家宅男!)
标 题: 清华食堂杂忆 (转载)(转寄) 发信站: 自由空间 (Fri Mar 14 10:16:44 2008) 来 源: 76.126.117.126 【 以下文字转载自 beep 的信箱 】
寄信人: beep@newsmth.net 标 题: 清华食堂杂忆 (转载)(转寄) 发信站: 自由空间 BBS 来 源: from newsmth.net ([10.0.4.238]) by smtp.newsmth.net with Microsoft SMT 日 期: Fri Mar 14 10:06:15 2008 发信人: dapimei (松卿竹友·读书太少), 信区: Nostalgia
标 题: 清华食堂杂忆 发信站: 水木社区 (Fri Mar 14 09:56:14 2008), 站内 发信人: qieni (whatever), 信区: TsinghuaCent
标 题: 清华食堂杂忆 发信站: 水木社区 (Fri Mar 14 03:05:00 2008), 站内 一、二、三原来都是员工食堂,称之为一员工、二员工、三员工
我的记忆中,一员工后来重新装修后就成了荷园,二员工后来改成了荷园二餐厅,现在好像又改名了。大部分教工都去一员工,二员工主要服务于住在周边的青年教师,也有南区的教工为了省事在那里买主食,印象中那里的馒头做得不错。
三员工就在明斋后面,万人的一部分原址,面对体育代表队的宿舍,食堂内部还曾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酒馆。三、四、五、六围成一圈,其大门分别面向四个方向。90年代后东区的学生食堂重新装修之后,桌椅搬动不便,很多原本在七、九食堂办的周末舞会就搬到了三员工,因而在学生中也有一些名气。四食堂是这四个扎堆的食堂最早关闭的,租给了毛毛饺子公司成了饺子车间。后毛毛饺子公司搬走后,好像还空了一段时间。五六两个食堂后来把中间的隔门打开了,给人的感觉成了一个食堂,但是实际上还是分开经营的。
回民食堂在四个食堂的东面,清西餐厅(现在也没了)的南面。只有回族同学可以就餐。
七食堂最早服务于住在五、六、七三座楼(八号楼原来住的是青年教工比如杨振斌同志)的部分学生,其中五、六号楼是女生楼(八九十年代一段时间清华只有新斋、五、六三座女生楼,曾有学生画了一幅图,一个绿油油的清华轮廓里面三个小红框,名为“点缀”,贴在三教的板报栏里……咱青蛙们其实是很幽默的)。七号楼原来是机械系的宿舍楼,机械系的女生比例几乎是全校垫底的,把他们放在七号楼,汗……。六七号楼之间是望眼欲穿的一片核桃林,下面是黑洞洞的东区菜窖。后来七、八号楼也改成了女生宿舍,七食堂就仿佛成了女生食堂了。八十年代的时候女生楼是随便进的,后来不让进了。还有谣传说贺书记曾想把“吾楼奇葩”(五六七八号楼)用围墙圈起来,把七食堂也圈进去,像解放前的古月堂一样。于是男生们起哄,纷纷要求义务劳动,在围墙四角各建炮楼一台,日夜站岗云云……不过仔细看五号楼西墙,上面留有自卫反击战时的大标语痕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颇有意味。七食堂后来改名风味餐厅。
八食堂原来是服务于十号楼(精仪、自动化)、十一号楼(材料)的男生的,在经管学院牛起来以前,这两个系招收了不少体育生,因而几乎垄断了校运会和各种比赛,体育极其强盛,在这两个楼里经常看到各种彪形大汉,所以八食堂的粗犷似乎也是有其背景的。滑稽的是这两个大系挤在了十一号楼和十二号楼一层,其住宿情况之惨,也是全校闻名。
九食堂的食客主要来自十二号楼(化工)和五号楼。饭票没有统一之前,九食堂是闻名全校的明星食堂,西区的学生甚至会拿着每个月两块钱的“硬通货”特意来九食堂尝鲜。其时五分以上的菜票都是按食堂划分的,各种面值的菜票颜色类似,但是设计稍有不同,而且注明了食堂。我曾见过九食堂的一个师傅轻蔑地捡出了一个同学的一张其他食堂的五分钱菜票,自称他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是为了体现领导的关怀,每个学生每月可以购买十张褐色彩票,每张面值两角,全校通用,颇为珍贵。曾收集各食堂之菜票留作纪念,后来不知道扔哪儿了。其实东操以北未开发的时候,九食堂的位子颇为偏僻,东侧不远是垃圾塑料袋群魔乱舞的一个小苗圃,小苗圃旁边是全校所有泡菜坛子的集散地,那个味儿,北侧外加小臭河一条(后来盖上了),再往东北是学校的猪圈,大猪小猪们身上的味道随着他们的喧闹声一阵阵地飘过来……北操开发以后、东区澡堂子后面的地推平了但是还没有盖楼的时候,春风来临之时,风卷着黄土和开水房的煤堆,直冲着那些东区浴室里出来的“出水芙蓉”们扑过来……现在的格局,那是天壤之别了。
印象中当时十食堂的任务最为繁重,在十四、十五食堂建成之前,周边的学生(还都是男生)很大一部分都在十食堂就餐,因而造就了十食堂的特殊地位,激情燃烧的岁月里,十食堂和三角地一样是信息集散地,也是那段时间唯一一个二十四小时开放的食堂。后来牛X了,墙上加了个大标语,“7%的土地养活22%的人口”什么的,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其实去十食堂就餐最方便的应该是环境系的某些师生,如果在两边的窗户上拉一个滑轮之类,环境系馆的人买饭都不用出办公室,呵呵。
十一食堂是营业性食堂,也是饭菜质量较好、价格较贵的食堂,最早学生们不能去,主要是那些继续教育学院(学生们蔑称其为“继院”)的学员。这也是最早收现金的食堂。二楼是餐馆,可以订菜,也可以举行婚礼。
十二食堂主要分配给住在九号楼的计算机系男生。但是这个食堂离学生区比离三教还远,而且有势能差。从九号楼上去,要爬一个非常陡峭的台阶,如果你不幸给同屋带了一份饭,而且还舀了一大盆免费的米汤,一手还夹了一瓶酸奶……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经过的那条小路旁边堆满了蘑菇房的瓶瓶罐罐(从八号楼去三教的那条小路东侧,曾有几间蘑菇房,位于抗震研究所北侧),脏兮兮的,很影响食欲。饭票统一以后,食客越来越少,九十年代初就关门大吉了,现在是就业指导中心。但是十二食堂一个最大好处也是离教室近,早上来不及吃早饭,去三教的路上顺路买两个煮鸡蛋(稀饭油饼是不便携带了)。春日的早上,不知道有多少次曾经两手各攥一个鸡蛋在迟到的大教室后门眺望寻找安全的座位。
十三食堂为运动员食堂,为运动员所专用,普通饭票不能使用。运动员们的饭票是体育组发的,不是买的,所以这个食堂颇有些神秘。改革开放之后,去了多次,发现烂得可以,所有的菜都是剁得稀烂,跟喂鸡似的。后来就撑不下去了,被七食堂(已改为风味餐厅)吞并了。
十四食堂、十五食堂是随着北区的男生宿舍建起来的,十四食堂很有特色的是那个排成圆圈的队形。那一片男生楼曾经算是个死角,所以此二食堂也是女生罕至的地方,很多人搞不清楚哪个是十四哪个是十五,清华的学生大学几年从来都没有去过这两个食堂的也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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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qieni 于 Mar 14 03:10:11 修改本文·[FROM: 128.219.198.*]
※ 来源:·水木社区 http://newsmth.net·[FROM: 128.219.198.*] 了望周刊采访记录249(转寄)(转载)寄信人: beep (菜M.丫敢b4俺家宅男!)
标 题: 了望周刊采访记录249(转寄) 发信站: 自由空间 (Thu Mar 6 14:07:41 2008) 来 源: 76.126.117.126 【 以下文字转载自 beep 的信箱 】
寄信人: beep@newsmth.net 标 题: 了望周刊采访记录249(转寄) 发信站: 自由空间 BBS 来 源: from newsmth.net ([10.0.4.238]) by smtp.newsmth.net with Microsoft SMT 日 期: Thu Mar 6 14:07:16 2008 发信人: shlock (远离尘嚣), 信区: ShibingTuji
标 题: 了望周刊采访记录249 发信站: 水木社区 (Wed Mar 5 12:47:31 2008), 站内 《了望东方周刊》:你跟康导是怎么碰到一块儿的?
兰小龙:他第一次认识我可能是看《爱尔纳突击》那个话剧,也是根据《士兵》改编的。大概2001年。老康自己也是话剧出身的,所以他特别重视舞台上下的情绪氛围。我们那个话剧做的跟士兵突击比的话远远不如,但它那个观众和演员的情绪非常热烈。 在市场上就演了四场,主要是在部队内部演。那时候我们是三团合并,战友话剧团、战友京剧团、战友歌舞团合并,所以那次每个人都觉得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就像钢七连解散一样。那次我们演出的情绪好像让坐在剧院里的老康非常激动,据我对他的了解,搞不好他比我们的演员还要激动。他应该是那时候知道我的,但我们那时候没见过面,大概小半年之后才见过对方。 因为《士兵》一开始写出来就是电视剧本,话剧是从这里面脱胎出来的。因为当时单位的任务特别赶,要一个月弄一个剧本出来,做这行出身的人知道一个月弄一个剧本出来是不可能的,我就从原来有的东西里找片段出来做。但是那时候电视剧也要拍嘛——那时的投资方不是现在的投资方——就去找老康,那次我们还是没有见到。因为那时那边能提供的制作经费达不到老康所提的要求,因为他是一个想精益求精的人。所以一直到后来这个戏放了一段时间以后,投资方都已经换了,我们才第一次见到。 我们第一次见是在shoppingmall的东来顺,好像没有什么,双方一见面就觉得很诧异。我当时很诧异,我一直把他想像成六十多岁的老头,跟石光荣年龄差不多。他看到我呢,大概我作为军人形象可能让他失望吧,我想应该是这样的。那次之后彼此之间都印象深刻,但是都不怎么把对方当朋友,我们俩可能都是那种对人比较苛刻的,尤其是对于这种可能合作的人,非常苛刻。 我们最后成为朋友是在戏拍完之后,这个戏前期都已经杀青了。开机的时候我去了,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杀青的时候我们在北京拍最后一场戏,就是高城和史今在天安门前过,那会儿我一看老康,几乎已经不认识他了。我第一次见他印象中他很白的,那时候他脸上已经全黑了,和黑鬼一样,身上的皮肤好几个颜色。那时候我一看见他就觉得特别难受,我想那一下我就把他当朋友了。 怎么说呢,刚开始因为这种苛刻大家都小心的接触,比如说拍摄的时候我尽量不在现场,剪片的时候我其实很想去看,但是我还是想,不要去了,干扰导演思维嘛。其实他剪片的地方离我家地方特别近,后来真的很想去看,因为我知道这个东西拍得挺不错的,就从演员、导演的那个投入,我其实已经非常期待了。后来跟老康说我其实还是很想去看的,他就说来啊来啊,这话一说麻烦了,从此以后我就每天坐在导演旁边看剪片。 不,我这个话不对。我第一次确定老康能把这部戏拍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我可能看一个人不会去看什么专业素养啊、技巧啊,这些东西都是相对来说,这些东西可能他都有,而且相当优秀,但我觉得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记得有一次我回北京了,他们的戏正在拍,大概拍了三分之一,还不到一个月。有一次我们通电话,他正在对着剧组大发雷霆。他很少发脾气,尤其是那样的发脾气,然后我问他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他说今天我们在部队拍戏,用了军队的枪,拍完以后没好好收拾,把枪往地上一扔就走了,最后是当兵的自己来收拾的。我一听觉得特别感动,他特别尊重这些东西,我觉得有这种心态才能把戏拍好。我可以说一句话,我们自己军队的导演有相当一部分恐怕都做不到他这样子的尊重。 他这种发火针对的是,你们为什么没有好好尊敬这个连队的士兵,这其实也是我自己到军队以后特别介意的一点。我在一个像许三多这样的列兵或者史今这样的士官面前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就是说我对人的设防在这个时候全部取消掉了。因为我的军衔(副团,即中校)肯定是高于他们,我是一个地方大学进军队的,没有经历过他们那些艰辛的东西,所以我见了他们永远有一种内疚的东西在里面。所以他们如果是营以下的人跟我说什么话的时候我基本都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所以老康这种态度我特别能理解,有他这种东西才能把这个戏拍成这样。 我可能在写剧本之前也会注意一些这类的事情,但是在老康做这个戏的时候更加注意,我在剪片到一半时就跟他说过,我说我特别喜欢你在这个片子里随时随地渗透的一种东西,他说是什么,我说你有时候简直是用一种悲愤的东西在拍这个戏,而这个戏,一个现代军事题材的东西、一个很积极向上的东西用悲愤来说实在是太合适了。这种悲愤是什么?比如像许三多这种一生中间很少有发言的机会的这样一种人,你用这样一种心态来表达太合适了,而且我说的悲愤更多的是,我们中国人从很多年以前突然开始觉得我们个体的地位非常重要,我们拼命想证明自己,我们多么伟大。是的,我们每个人都非常伟大,我同意,但是我们在说我们伟大的时候,把卑微给换掉了。我们跟卑微已经快成为死敌了。在这种时候,像许三多这样一个卑微的人物,我跟老康对待的态度都是一样的,我们绝对没有任何同情许三多的时候。我们一点不同情他,而是敬重他,我们敬重他那种卑微的东西。 《了望东方周刊》:康导是特别精益求精的导演吗? 兰小龙:他是一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他在可能的范畴内做到精益求精。因为一个电视剧一天拍不了五张纸的话,投资方就要疯了,一天拍五张纸是什么概念呢?一般来说就是三天要拍一集。我两天写一集的话,这两天几乎是不休息的,三天写一集的话,其实休息时间也非常少,只不过我还能保证我的吃饭时间。然后你想,我就是写,写在纸上,人家是要拍出来。他在这个范围内做到精益求精。所以我说他是个现实的理想主义者。你回头跟他接触就知道了。 刚才还在跟他打电话呢。他在那边大喊大叫说:你剧本怎么还不发给我?我说我发给你了啊。哦,哦小龙,我跟你说,我电脑跟电视都送人了。我觉得没有电脑跟电视的日子太舒服了。我说那你怎么收我的剧本啊?他说我上网吧,我插U盘。你插了U盘之后你拿什么看呢?你看U盘吗?(笑)他是这么一个人,他真的是到现在为止影视圈当中我碰到的最有趣的一个人。 《了望东方周刊》:在你相信他能拍好戏之前,你对他的了解是怎么样的? 兰小龙:他很苛刻。其实我们那时候都没有试图去了解对方,都知道对方心里是有东西的,但是……尤其是你看重一个人的时候,你会特别谨慎的去接触他。因为往下你如果决定要接触他的话,你是要把自己的心血交给他的。 我对很多导演不会这样,大家就是一个合作关系,我把剧本给你,就是这样完事儿了。但是对他,做不到这样,无法再在原来那样似乎很平衡的逻辑上做事儿了。之前我其实是从来不跟剧组接触的。那次王宝强特别奇怪,问我:你从来不跟演员打交道吗?我说对啊。第一次吗?我说第一次啊。 本来老康一个人可能让我有一点失衡,加上这些演员非常敬业非常投入,我们在昆明的时候,春暖花开的特别漂亮,但演员没有一个人出去玩,我半夜十二点钟踹开一个门,发现张国强、张译、刑佳栋三个人在对台词!这个戏是我下来可能交朋友最多的一部。我一般一个戏下来最多就是跟导演和制片人交个朋友,这次几乎跟整个剧组都是朋友。 后来我记得老康拍完这个戏以后,好像都三四月份了,已经公映了,我问他,你拍完一个戏以后最满意的时候是什么?他看了我一眼说,最满意的是编剧的肯定。我之前没怎么肯定过他你知道吗,之前我们彼此都是挖苦,说你一句好话都会说我是不是对你吹捧过度了?那天我就说那我肯定你一下吧,康洪雷同志,在你拍完这个戏之后,我彻底放弃做导演的打算。他当时非常惊奇地看着我说:你想过做导演吗?我说:大哥你自己来试试写剧本,我每个戏都是很认真去写的,你不信那里面的东西怎么去写?最后发现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被人给弄成这样子那样子,你会不想去做导演吗?但是你这样拍完这部戏之后,我觉得我好好写好我的剧本才是有意义的事情。我还是老老实实写剧本吧。这是我给他的最高评价,那天他好像还比较满意。 老康是一个对生活要求特别低的人,他是北漂,中国一线导演,还在租房子。我原来老是指着他鼻子骂,简直是丢中国一线导演的人。但他有一次跟我说,我不敢让自己生活要求太高。我说那我是不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啦。不过他过得也挺舒服的,随心所欲,放纵性格的那种。属于对待自己像高城,对别人像袁朗,就是什么好处都被自己占了。 《了望东方周刊》:士兵的剧本完成后,没有找过其他导演吗? 兰小龙:找过一圈,都不合适。这剧本2001年就写了。我们这个圈子都喜欢做一些经验之内的事情,而不愿意去做一些经验之外的事情。他即使拿到这个剧本,也会在他的经验之内做,这是我最害怕的一点。 今天我确信老康和我是好朋友,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非常不愿意重复。可能我们在有一点上甚至有一点痛惜,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创造力跑到哪里去了?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创造力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没有权力去问别人这个问题,只能问自己,问别人是没有意义的。所以这个问题最后就是说,你只能不重复自己。比如说士兵做不做续集?我们很早以前就决定绝对不做续集。它再火也不会做续集,因为那样又是一种重复。 《了望东方周刊》:采访王宝强的时候,他提起挑选演员时你对他并不是很认同,他让我问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对他认同的? 兰小龙:我说过,他老人家就不注意我说的话。他可能认为我说的是假的。我对他认同的时候是开机前一天,大家在一起喝酒,张国强欺负他,连长嘛。他们那时候已经提前进戏了,演这个戏的演员都会提前进戏,这是这个剧组的一个风格。你比如说我们现在写的这个戏,中间的几个演员如果手上没有什么角色都已经提前进戏了。张译现在就活得蔫不拉叽的,因为戏里他这个人物就是这样的,一个特别阴损但是心中自由佛在的这么一个货色。张译现在就已经进入这个状态了,所以我现在看他越看越不顺眼,因为我其实非常讨厌蔫不拉叽的人,虽然说这个蔫不拉叽的人是我自己写的。然后张国强现在就越来越马大哈了,因为他要扮演的人物是一个马大哈,这是这个组非常有意思的一点。 士兵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还没有开始拍张国强就已经进入连长的角色,天天对着王宝强吆五喝六的。然后王宝强呢,跟张译是住一屋的,我第一天进去一看他们俩就是史今对许三多的关系,史今天天教那个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还用河南腔,王宝强死活不知道这个词怎么说。张译在那儿一遍又一遍地教,都已经唇干舌燥了,最后你知道王宝强怎么把这个记下来的?给他录成手机铃声!我后来还问张译,那个铃声还在吗?他说没有了!他记不住的东西太多了,我还得赶快删掉再录别的!(大笑) 他们很早就入戏了,所以开机前那天吃饭,我们开始聊天。那时候宝强刚从特种大队训练回来,就说训练得怎么样啊,让王宝强表演一下。按说也就是表演一下军礼就完了嘛,结果张国强坐在那边给他喊口令。立正!他就在那个大餐厅“夸”一下收腿立正,贴着墙。然后说,敬礼!王宝强就敬礼。然后说,卧倒!(笑)结果他咣一下就卧倒了,满大厅都是人,那个莲花宾馆虽然不在昆明市中心,但也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周围坐着的绝对不光我们这帮人。然后张国强又喊了一句“匍匐前进!”,王宝强真就夫妇前进!我当时一看,我靠,接着就跟老康说,你找对人了。这个我跟媒体说过,宝强可能觉得我是安慰他的。这是我的真心话。 你要用他,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但是放弃这些东西我们都认为是值得的。我们找任何一个演员来都是要演出来,许三多这个人物最怕的就是“演”,至少在国内我还想不出别的人选。王宝强的生活轨迹跟许三多非常像,我刚开始跟宝强还不是很熟的时候,有句话就不太敢说,后来熟了才问他:你当年就是在北影厂坐板凳坐出来的?他说对。那我说我甚至是羡慕你这种坐板凳的经历,我们这些科班出身的,相对来说都容易得多,而且他家庭的境遇什么的都非常穷困。他有一次跟我老婆聊天的时候说,他家有一段时间,他父亲去村里买油盐酱醋都要赊账。 非常好的孩子。你说他挣多少钱,其实也没多少,能够掏出50万给家里盖房子,因为他没有别的事业。上次我跟张译聊天我说王宝强像是来北京旅游的,来这里看了一眼,哦,就这么回事儿啊,然后就回去了。当然我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到这个境界,但是如果能,那真是太理想了,王宝强这辈子会让我羡慕死的。 唉,我都忘了我在宝强这个年纪了。我跟宝强或者说跟许三多,成长经历里面几乎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以前讨论的时候说,许三多这个人物形象最感动老康和我的一点是什么呢?是他让我们想起我们挣第一个一百块钱的时候。不是第一桶金,是第一个一百块钱。这比什么都值得纪念。我们老家那里出羽毛画,拿那种鸡鸭鹅的毛粘的那种画,拿那种小蝴蝶,每个蝴蝶翅膀上要打250个到300个点,用很小的工艺笔。还不能点得太重,点重了这个蝴蝶就废掉了,必须要点得虚,像雾一样。几只蝴蝶五分钱。我的第一个一百块钱是这么赚的。老康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许三多让我们想起那个时候,因为他在一开始企图得到一种尊重和做人最起码的东西,实在是太卑微了。 了望东方周刊》:现实中真的有许三多这样的人存在吗?也许有这样坚持的人,但更多这样的人可能得不到认可,而是一直卑微下去? 兰小龙:太多这样的人了。我想他们的坚持并不是为了出人头地,对不对?他是希望生活有他能够觉察到的最起码的意义,也就是如此而已。那这种人太多了。许三多这个人物,也许很多观众质疑存不存在或者能不能坚持,但其实他那里有我们每个人的东西。你要说我,从个性什么的来说可能都没有,但你要问有没有许三多的东西,有。我原来跟别人开玩笑说,我写剧本的时候我像许三多。因为一个剧本几十万字,不是开玩笑的,几个月时间就要干出来。而且我大部分剧本就是一句话的创意,然后要把这整件事情做得像真的一样,并且找它现实的价值。所以说有没有,我觉得是太多了。 《了望东方周刊》:大家也许认为这种精神确实值得敬重与坚持,但是现实世界里,也许选择成才那样的做法更容易生存下去? 兰小龙:怎么说呢,我所看到的让我尊敬的人,同时也是有一定成就的人,没有一个像成才的。打个比方,中国排名前十的导演,有谁身上像成才的?没有。而且绝对是每个人身上像许三多的东西更多。我觉得也不存在唤醒这回事儿,它本来就在那里。 我觉得就像我们编剧一样,他可能做着做着越来越着迷于技法,因为速度非常快。但是当你着迷于这种东西的时候,可能你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一条流水生产线了。你会想再用更高的速度创作剧本,同时也是财富。那也就是说,你会非常顺理成章的过渡到另一个阶段,就是用枪手。这在我看来就是自杀了,你的职业生涯就快要完蛋了。因为你突然发现那样的话我剧本都可以出来,那太轻松了。这种人能不能成事?我想也就是这个逻辑吧。 《了望东方周刊》:你在创作的时候有没有这样的意图:比如这是对现实的回应?或者针对现实某种现象? 兰小龙:没有,我从来不针对现实。我自己来自现实,干吗要针对现实?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地球给掀翻了,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这是我生活中间我感到比较多的一块儿,我自己从中戏(戏剧文学专业)出来,那就是一个技巧的世界,所有人都在说着所谓的灵感。但真的作为我自己来说,对我帮助最大的可能是在军队。在军队从来没有去学习过,而且学的很多东西可能跟你以前学的都是相悖的。我不是说在中戏学的那些东西不对,非常有用,没有那些东西就没有后来。但是我在军队里碰到的是另一种东西,完全非技巧的,就像你可能已经学会了加减乘除了,但是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再学学一加一?这种一加一是不是更有意思的东西? 怎么说呢,我在中戏面对的可能是一个一个我喜欢的剧本,而且我喜欢的大部分是西欧戏剧,这些剧本到今天仍然非常喜欢;但我在军队面对的是一个一个的人。到军队之后有点后悔,为什么我在中戏的时候没有注意观察各种各样的人?也可能我那时候像成才一样,我是一个狙击手,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狙击步枪,其他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最后他就是这样的。其实我们这个行业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我绝对不是说他们对这个行业没有热诚,太有了,但是我们永远忘掉一点,就是我们做这个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人服务。我在军队的时候后来就特别明白了一些事情,越来越看重观众,这恰巧是因为我们军队戏缺失观众。我是做舞台剧的,我们军队的舞台剧做出来很少试图去做商演的。它更多的像一种流程一样,是一个任务。但是我觉得非常遗憾,舞台剧的剧本要求是非常苛刻的,一个剧本全心全意投入在三个月之内能完成就很不错了,排出来更久。我们那个《爱尔纳突击》里张译是场记,在这个戏上磨了三年多,演了那么多场,观众非常喜欢。 在军队内部演了三四十场吧,在中戏逸夫演了四场,在西安演了两场。好像也就这么多。反响非常热烈,我们那个团都非常诧异,说我们演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话剧能演成这样的。在西安演的时候我没去,后来团长给我打电话说,今天太不好了,好多买了票的观众都没进来,因为剧场的门被挤得不行了,刚开场五分钟就拿两条铁链子把门锁上了,有票也不让进了。说第二天给加演,因为那次是参加戏剧节,我说人家还要演,你还得拆台装台,什么时候演呢?团长说第二天早上九点钟。我当时就说谁早上九点钟来看舞台剧的?疯了吗?结果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团长给我打电话:你猜怎么着?早上九点钟满座!这个戏就演到这个程度。 但是我仍然说军队舞台剧是缺失观众的,如果我们的戏能拿到野战军的部队里去演,我觉得也不会缺失观众,战士们会很喜欢看的。问题是我们的很多戏现在做得越来越华丽,你一个集团军的礼堂都满足不了他,他要的是旋转舞台!以至于我们曾经做出来的戏想进京但没法进京,因为舞台太庞大了,结果是包了一架专机评委们飞到当地去看的。这样的戏能有多少观众?这已经是为了评委而做戏,为了一个奖而做戏了。我觉得军队里走来走去的这些观众都是熟脸你知道吗,大部分观众都是我们这个圈的啊、评委啊、军内的专家啊、领导啊,后面还要为了填满观众席弄一些军队的士兵坐在那里,看任何戏都是统一鼓掌。不过我们这个戏还好些,那个掌声和笑声能听得出来是自发的,这还是我比较欣慰的一点。 我们做一个戏唯一的两个因素就是表演和观众,没有别的了。你如果演员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话,就把这两方紧紧连在一起了,双方缺失任何一个都不可以。把编剧导演舞美什么的都排除都可以,最基本元素就这两个。其实我说的不仅仅是舞台剧,我们大部分的艺术形式里这两个东西基本上都是脱节的。你炒作得很好,往那儿一放,说收视率高。说真的,我们有多少人相信收视率?还有所谓的人气,这些东西变得越来越虚无。 当时这个戏我们特别想用最少的钱排出来,然后给基层的士兵去看,就像大学时候的梦想,坐着大卡车,把东西都带上,到了哪儿就在哪里演。但是在我们这个环境里面我们这种想法完全就是梦想,如果不被重视的话这个话剧根本演不了,如果被重视的话就根本不能到连队里面去演,就变成22条军规一样的东西。我记得当初我们刚排出来的时候才花了五万块钱,然后我们领导就惊艳了,报上去,结果国务院、总政、我们军区分别给拨了多少钱,反正重拍的时候给了我们两百多万。我们当时直接就傻了,买一套几十万的音响,把所有的灯都换了,所有人的服装重新做,然后戏拿上去一看我觉得还不如原来呢。这时候你就发现它不可能到连队去演了,整个舞台的臃肿肥大,把整个舞台整整垫高了一层,军队哪个舞台也承担不了这个纵深啊。我们最后永远迷失在这样的东西上。我迷失吧,其实别人挺明确的,就是为了拿奖。 我们后来也想商演,到观众面前去,让观众非常平平静静的看,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就走,而不是给评委们看,因为任务而来。那时候袁鸿至少为这出戏进市场做了三次努力,他打算演三百场,每次给我们联系过人来,我们军队都显示出相见恨晚,但往下做事的时候就格格不入,目的性一点都不一样。没办法,三次都失败了。 《了望东方周刊》:你是中戏一毕业就进了部队吗?那时是不是也接受像士兵突击里表现的新兵训练那样强度的军训? 兰小龙:是,24岁一毕业就进了部队。需要新兵训练,但是我进部队的时候,正好有比较紧急的任务,于是乎我军训的时间就被抓去干活去了。干完活下面又有别的事,就又去忙那个,结果两年以后一看这个兰小龙还是走没个走相,站没个站相。他们就觉得这个家伙确实应该去军训!但是这个时候已经不太好训了你知道吧,他已经有点油了,这么熟的人你好意思吗?然后我就看他们也很尴尬我也很尴尬。我就说那我就训一下吧,也别让我跟着哪一级训了,我自己找军队去。 我去的那个军队一点不比他们军训轻松,非常累,我是到了那个野战军以后把一个二级士官的衣服给扒了穿自己身上,跟人家说我是集团军裁下来的打字员。当时是有点赌气,他们老说我没军人样,我就想咱玩就玩彻底的,不就是下基层体验生活吗,我看你们能像我这样体验吗?估计没有人能像我这样体验,因为他们年纪比我大,他们穿士官的衣服人家也不信,哪有这么老的兵啊。我那时候二十六岁左右,还能冒充一下。我还跟了一个大演习,下来其实比军训时间长的多,有十个月,但是相对来说我比较自由。 然后回来一看,还是走没走相,站没站相……因为我去军队根本不是去站队列,天天到处跑来跑去。早上五点半起来打靶,跟着当兵的往车里一钻,然后一人一根烟,就开始熏吧。好像很多观众对我们这个戏里抽烟的特别多还表示抗议,我待的部队抽烟就是特别多的,装甲部队嘛,天天那土太多了,你不抽烟根本受不了。到靶场一人一个马扎一坐,开始轮流练。然后一个连队待得不高兴了,就去别的连队,那时候身份也暴露了。 后来到演习的时候才搞笑呢,上午在炮兵团,下午就去了坦克团。有一次人家把我安排到地炮团,在内蒙古一个大草原上面,方圆几百公里没什么人烟,就是中间有驻兵基地,用铁栅栏围着,每一个铁栅栏围的地方大概够住一个团。我在地炮团,隔着栅栏听到高炮团在拉歌呢,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然后人家就看见一个军官在那儿爬铁栅栏。他们在那儿站着唱歌呢,结果队列后面突然多出来一个人。(笑)团长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解散以后叫一个干事过来问:干嘛的?我说了。人家就说,哦,那你晚上在这儿吃饭吧。我说行。结果第二天地炮团的人找我找不着了。行李还在,人没有了,再一看,他已经住到高炮团去了。就是这样的生活,十多个月,非常有意思。 原来单位想让我去代职,就是去带一个连队,很多文艺兵都要这样做的。不是代正职,是副职。我们单位给我总结过一句话:兰小龙带的连队,他走了以后连队也该解散了。差不多真的是这样。 《了望东方周刊》:所以士兵突击里面很多都是你那十个月体验出的东西? 兰小龙:不只那十个月,我之前已经当过两年兵了。虽然说以前没有像那样跟过大的演戏,但接触的也是军队。我觉得吧,对我这个行业来说,我不太相信什么采访,更多的是要接触这个东西的气质。其实跟老康是一样的。他拍一个东西要的不仅仅是感觉,还需要灵魂。这个灵魂如果换一个词就是气质,这是可以触摸到的。它绝对不是某一句具体的话,不会说“这句话说得多么生活啊”——这句话属于张干事说的。我肯定不会去记某一个当兵的说过的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更多的是记他们说话的语法之类的。军队用词是非常单调的,他如何在仅仅三四百个词里面组织一个语言逻辑出来,然后从这个逻辑里找他的气质和独属于这个环境的语言方式、思想方式。这个很抽象,但也很具体,比如我现在跟你说这些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画面。但是正因为它给你带来的记忆太多了,反而变成了抽象的东西。 《了望东方周刊》:你认为士兵突击的受众群是哪一类人? 兰小龙:一开始我们仅仅想做一个年轻人喜欢的戏,这是我和老康都非常同意的,因为年轻人是最难对付的观众,如果不去做一些苦情戏、言情戏的话。后来的受众群比我们想像的大得多,但一开始想的就是年轻人,而且可能我们往下做的几个戏都会往这个方向走。我们暂时还没有信心和勇气去做一个儿童喜欢的戏,因为我们离儿童很远了。 《了望东方周刊》:但王宝强说这个戏还是很多儿童喜欢看的,尤其是喜欢他。 兰小龙:尤其是喜欢他?是吗?才没有呢。我所知道的儿童最喜欢的史今和伍六一。喜欢到什么地步呢?他们上次在昆明做宣传的时候,我们有一个很熟的朋友的妹妹就把张译和邢佳栋叫到一边——那时候她根本没说她是我们朋友的妹妹——说,我是你们的观众,我非常不好意思,你们能不能上我家去一趟?两个人听了肯定不想去啊,本身宣传一天就很累了,而且哪有这样随便去一个观众家里的啊。那人就说我们家两个孩子在等着呢,一个五岁一个六岁。那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俩人一听没辙那就去吧。去了以后,两个小孩送给他们一张十六开的白纸,上面写满了史今和伍六一的名字,伍六一还写成了561。反正两个人在那儿一直陪两个小孩儿玩到凌晨一点半,出来以后邢佳栋特别难受,上车以后说我心里堵得慌,说我们凭什么?我们这个戏的演员是我特别喜欢的,这个时候能说出这种话来。我们凭什么?凭什么让观众这样对我们?我们不就是演了个戏吗? 后来他们跟那两个小孩儿成了好朋友。我去昆明的时候我也去他们家了,跟两个孩子一块儿玩,但是人家不喜欢我。而且他们绝对不是追星族的小孩子。我那时候问我能给他们买点什么,我们那个朋友说他们喜欢玩围棋,我去看了以后发现他们还真是喜欢玩围棋,而且是摆残谱。看电视是看英语节目,自己躺在床上一句一句地跟着说,完全没有大人管他们。我都看傻了。还听说那个小女孩大半夜突然哭起来了,说我想伍六一了,我要给他打电话。弄得大家先打电话给张译,问到刑佳栋的电话,再打过去,刑佳栋还关机了。 对,小孩儿最喜欢的不是王宝强,我还没听说过王宝强被喜欢到这个程度的。 了望东方周刊》:这个戏的演员确实选得好,每个人都很贴切。 兰小龙:对,我非常佩服老康和选演员的执行导演李义华,他们挑出来的演员性格里都有那种生命力的东西。确实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中间很多人都是我很敬重的。而且我发现一件好玩的事情,我们这个戏演完之后有两个最失控的人,张国强越活越像高城,前不久才拧过来,因为又给他安排了另外的角色嘛。张译就越活越像史今,活得我们都不习惯了。张译本来是那种永远在背后给你捣乱的人,叽叽歪歪,你说什么他都不好好答应你,最简单的事儿也不行,就说你给我拿张纸呗,我靠他能给你绕八十个弯最后你一看那张纸还是没有到你手里,属于这样一个货色。演了史今之后他突然变得舍己为人越来越好了,我们都很不习惯。好在现在又慢慢回去了,前几天刚把我气得够呛。他本来说前几天就要到这儿来的,结果现在给我拖到月底了,我本来从北京有一大堆东西要托他带,老段要过来我都没让他带,现在这些东西都砸在他手上了。人家一点内疚之心都没有,就是你信我你活该那种。 张国强呢,就是做出一副很刚硬的样子呗,走路都不带打折的,不知道什么叫拐弯,越来越仗义。你已经习惯他以前了,突然变成这样让人特别不能适应。张国强最早给我的印象是什么,那时候在昆明我住在二楼,每天中午下面就有一个穿着裤衩的傻冒,在那儿顾影自怜搔首弄姿地看着自己,哎呦这块儿黑了没有那块儿黑了没有,然后过一会儿发现你在看他,就冲你喊:下来晒晒呗下来晒晒呗!属于这样的货色,你说这个人跟高城哪有一点靠谱的?不过这个人属于一个戏疯子,这个没办法。 张国强刚到剧组的时候都有点抬不起头来,因为张译啊、陈思成啊、老段啊一大堆科班出身的嘛,他不是。他们用来衡量自己的自尊啊什么的标准就是,我这场戏演没演好,这也是这个剧组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所以张国强一开始老抬不起头来,因为迟迟没有他的戏。刚开始我们拍的是许三多老家那一部分,都是民团在那儿忙,弄得正规军在那儿急得都不行了。而且张国强的戏还要靠后,他就特别着急。但是后来他的戏刚上不久,有一场让我特别感动的,就是钢七连解散之后他在那儿骂许三多,哇靠,从此以后他就是高城,没说的。 《了望东方周刊》:有没有你特别喜欢但是后来被删掉的戏? 兰小龙:有一些,但是都是现实原因。比如我原来给何洪涛安排了一个三岁多的儿子,见了所有穿军装的都叫爸爸,只是管他爸爸叫叔叔,一出场嘴上画着非常完整的络腮胡子。这段戏很长的,这是很搞笑的一个角色,就跟一个军队的小混混一样。但是后来老康跟我商量说这段戏拿掉好不好?我当时就急了,这段戏怎么能拿掉呢?他说你要真找这么一个小孩儿来演我这档期至少超过两个月。我一看也是,你要找一个三岁多的可爱的小孩儿非常容易,问题是你怎么调教好他,这太麻烦了。我没辙了,就说那你自己删去,我不管。我们关于人情的戏几乎都没有删减,删的都是因为现实原因或者是装备问题。 《了望东方周刊》:士兵这本书好像是以小说形式出现的? 兰小龙:我最早写的是剧本,但是书商觉得剧本形式没人看,然后他又想发,就问能不能改成小说格式。但实际上我宁愿发剧本,因为剧本的文学性其实是非常强的,但你要把剧本改成小说格式其实挺不伦不类的。最后基本不是我改的,对我来说这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个东西已经是我嚼过的馒头了。我要是自己改的话基本会把这个重写一遍,我改过一次,最后发现不能这么干,我花这个力气完全可以去嚼一个没嚼过的馒头。最后改出来的我基本没看。 《了望东方周刊》:最初创作士兵这个剧本是什么契机? 兰小龙:我写一个东西可能就是因为它有趣,这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它让我感动,如此而已。没有想告诉大家什么啊,想证明什么啊,想改变什么啊,绝对没有。我写东西更多的是顽童的心态,就是自己觉得有意思,原来这样做一个东西也可以啊。而且通常会在一个戏里面树立一个以前从来没有做到过的,甚至没有去想象过的东西,比如说我跟老康现在想做一个非常喜剧化的战争片,从头到尾要不死一个人,但是他又要很凝重,这个题就很难了。我给自己立的这个题目我到现在还没有想出辙来,到底该怎么做。就说中国人是否能接受一个虎口脱险似的东西,而且我们在一个非常严肃的环境里面说这件事情。我们能不能用这个突破官方一向的审美口径?不断会有这样的问题出来。像我们现在做的团长也是,都要给自己一个题目。 许三多这个当时写得时候27岁,现在看来还比较混沌,所以拍之前我又改了第二稿。 了望东方周刊》:现在拍出来跟你对它的预期有差距吗? 兰小龙:比我预期得好。我做电视剧做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剧本拍成电视剧减分能减到什么地步,而且有时候还会减到你无法忍受的地步。我非常清楚老康顶着多大的物质上的匮乏在做这件事,当然不只他一个人,这些主创人员都是在用自己的心力把这块儿给补上。非常难的,比如说这戏我们在云南拍的,能上高原的直升机只有几种型号,当时正好没有。然后怎么办,好多场景都得现改。主要困难都是在军事方面的。 《了望东方周刊》:不过不少观众觉得你们在军事方面做的还是很真实的,包括一些军事论坛也做了很高的评价,不像其他一些军事题材的感觉都在瞎掰。 兰小龙:那些是基本常识的东西都弄错了。这个怎么说呢,你也没法说我们多严谨,老康也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就算是能活动得来他也不会说,你们这个团这几个月什么都别干了,就陪着我拍戏吧。坦克一发动起来,搞不好老康比指战员心里还要心疼。一个坦克几百马力的发动机,你想它烧多少油吧!我们那个主战坦克88B,一个摩托小时好像是3600吧,99式好像一个摩托小时都已经上一万了。老康在军事上面更多的是抠一种细节上的东西,比如说战术动作啊、临战状态啊这些方面。再比如说瞄准镜,这个网友的评价是很中肯的,这大概是第一部军事题材电视剧把各种型号的瞄准镜都区分开来的。老康在这些方面非常认真,尽管他一天军人也没有当过,所以他也做得非常累。因为他担负着两方面的责任。一方面是对军队的责任,他刚开始的时候都快魔障了,最魔障的就是袁朗。因为袁朗是个新派军人,那你在一个新派军人身上不能误导,要给大家展现出来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他就天天在那儿苦思冥想的,我看着都不行了,我说老康,一会儿军委开会是不是要请你去啊?往下中国军队的发展方向是要你定吗?他就说,我得想好啊。 就是他拍这个戏不仅是不能在装备上乱花钱,还要为自己表达的东西负责任,不给军队添麻烦。同时还有另外一个责任,就是社会责任。尽管这是一个没法再纯粹的军事题材了,便装在这个里面都是当成戏剧因素来用的,但是作为主创人员肯定还希望它有更大的受众面。 《了望东方周刊》:你说的军区地方主义你认为是很普遍的现象吗? 兰小龙:非常普遍,主要是军事文艺方面。话剧电视剧都存在这样的问题,电影反而不存在,因为有电影承制权的只有八一厂,但是各军区都有话剧制作权和电视剧制作权。于是经常会造成题材重复,包括各军种之间也存在。他们海军拍了一个这样的戏,咱们陆军也要拍一个。陆军都拍了,我们海军为什么不拍一个?海陆军都拍了,我们二炮为什么不拍?就是这样。其实故事大同小异,都是遵命文学,拼命想在中间找一些突破,很闭门造车的。这个东西做多了我觉得很恐怖。 我们的军队文艺自闭了很多年,再把这个门打开的时候,他发现已经跟外面的文艺不赶趟了。我们应该是在文革开始前后闭上了这个门,文革结束之后又打开了。其实十二届三中全会之后军队文艺仍然不存在,真正有军队体系来做的第一个电视剧是什么?不是高山下的花环…… 反正现在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力像许三多那样做戏,不要像成才那样做戏。目的性太强的话,就丧失了他本来的意义了。就像现在央视“黄一”“黄八”的军旅戏,已经形成了一个套路,成了“军八股”,女记者啊、上校的女儿啊之类,其实是“土八股”,就算是军区政治部,我认为他们也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东西。但是军队还是在协拍,投入了就得要回报,所以就往大了做,然后去央视排队去吧。还是定向思维。而且现在又出了新的八股,主角出来都是一口粗话的那种,一下出来了一批这样的戏。以前我们说政党英雄,现在我们说草莽英雄了。这算是一种进步,但是怎么说呢,如果我们往前走了一步,千万别停在这一步上,赶快想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这其实也就是我们一直感叹的创造力的问题。中国人其实不是没有创造力,他到今天也一直在创造,但是说,快一点,稳一点。其实快和稳不是冲突的,反而在原地踏步的时候是非常容易不稳的。你拼命在一个经验之内做事情的时候就是这样,观众很快就会腻烦了。就像一条船上只能装10个人,大家都看着这条船好,一下上去一百个人,结果这条船很快就沉了,大家都游下来,又看到那一条船好,所有人又都上去了,结果那条船也沉了。这其实不是单说军事题材,所有题材都这样。涉案剧、武装剧、历史大戏、谍战戏……都是这样。 不过我倒是觉得国内电视剧编剧这一块儿这两年相对成熟了很多。我很期待中国有一天出现这样的东西,每一个编剧都是自己的一套东西,那才好玩死了。 《了望东方周刊》:你觉得那些方面是更进了一步的? 兰小龙:编剧在台词方面、戏剧情节、人物上的讲究,还有一点非常好的就是他们在争取变换视角。这一点不光是编剧了,如果导演不配合的话你是根本做不到的。比如刘惠宁的《半路夫妻》,你第一眼扫上去的时候,你就能从这个导演的用镜啊、画面啊感受到他在试图换一种视角。这个非常重要,而且现在中国电视剧做得越来越敬业,相对来说。我们当然没法跟兄弟连这样的电视剧比,我们的投入啊每天的工作量啊根本没法跟人家放在一起去比。但是至少是在有限的环境内吧,做到更好,所以他们开始去注意一个世界的东西,就是一个戏是一个世界,一个世界有自己的气质,这是非常形而上又形而下的东西。这些注意到的导演都是中国导演里面的佼佼者。有这么一批人带着中国的电视剧往下走,还是可以很稳定的走下去的。我感觉港台现在对我们的电视剧非常服气,台湾人已经认为自己的历史剧、武侠剧是根本没法看的。 你作为一个电视剧的主创人员,究竟心目中第一位的是什么。现在很多电视剧并不把观众放在第一位,编剧想的是怎么糊弄住导演让自己一稿通过,导演想的是怎么把其他人包括投资方都治得服服帖帖,制作方想得是怎么把电视台搞定,电视台呢想得就是我怎么压你怎么插广告啊。每个环节都是自己管自己,我们永远忘了观众,观众被排在最后了,但实际上这是最重要的一块。
我们刚才说的谍战啊、军事题材啊都是这样,现在大家拍片子想得都是好卖不好卖,想得都是片商。片商怎么看片子啊?他看你一个第一集,看你最后一集,其他的都不看了。现在就导致有的电视剧第一集和最后一集都砸两三百万,中间那叫一个水,都没法看。观众是很容易被糊弄的,你搞出一个新鲜的说法宣传让他看了第一集,也许他觉得还行还会看看第二集,然后反正两集都看了,人物也熟悉了,可能就会接着往下看。其实就跟我看网络小说一样,有的很烂的小说,但是我已经看了一万字了,索性就看完吧。于是乎它似乎收视率高得要死,但实际并不好。 1990年之后我基本没看过电视剧,所有看的都是在那之前。对我影响最深的三个电视剧,一个是南斯拉夫电视剧,《卡比拉的篝火》,绝大部分人估计都没看过,写南斯拉夫游击队的,非常诗意,跟《桥》《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什么的都不一样。我觉得是一个非常伤感也非常童真的人写的,小说的开始就是献给xxx,一个永远记不住的南斯拉夫名字,我曾经一起作战的朋友。他现在已经死了,我还活着。我简直觉得无法了解的镜头,一个小孩儿去摸意大利人的哨所,拿着枪往前冲,前面有一个梨树他看着突然就呆了,因为他老家也有一颗梨树,他就在那儿看一直到意大利人把他抓走。当时我特别小,但是看了这个特别有感觉。另外两个就是《蹉跎岁月》《凯旋在子夜》,我毫不夸张地说这三部电视剧构成我以后的电视剧观,到今天很多画面我还记得很清楚。 《了望东方周刊》:你第一次看到样片是什么感觉? 兰小龙:有时候呼吸比较急促。为了要压制一些东西。我绝对不要在老康面前表现出来。那时候音乐什么的都还没有配上去。 《了望东方周刊》:你们会长久合作下去吧?
兰小龙:其实我们都很想摆脱对方,因为跟一个人合作太久的话,会造成一种惰性。我太清楚你了,我清楚你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或者短缺什么,下意识地我就会避开一些东西,但这样是不是好事呢?有时候觉得也许不是好事。 我想我们是不是能长久合作是由我们的才情决定的,就是说能不能不重复。这种重复绝对不会归咎到对方身上,而是要考虑我们是不是应该各自去闯一片新的天地,而且还惦记着什么时候再回来一起做个戏。 --
我要做傻子 傻子不怕人走 傻子不伤心 ※ 来源:·水木社区 newsmth.net·[FROM: 211.99.222.*] 3/13/2008 得见尊敬的刘老师因今晚组会在908之故,碰巧得见了传说中的刘润生老师,一位和善、矍铄、敬业的老爷爷,使我联想到了初中的地理爷爷——恰巧也姓刘。
据刘老师自己说,他们的研究小组每周一次的组会多年来就从未中断过——只要天上不下刀子。除了交流学术,大家的presentation能力也在轮流的presentation中锻炼出来了。
刘老师热爱自己的研究工作——不愿闲在家里,大年初三的就到实验室来;也教导我们得热爱自己干的这行儿才行。
刘老师从事的研究工作与语音信号有关,研究成果产品化后也是有趣的东东。于是一串有意思的课程和讲座浮现出来:肖熙老师的语音信号处理,夏树涛老师的信息论基础,廖庆敏老师的统计信号处理,陈友斌老师的模式识别,韩宝强老师的音乐声学,黄国营老师的现代汉语,去年深研院建院纪念日讲座之一的一位台湾中央研究院的学语言学出身的老师(此老师与工科学者多有合作)主讲的关于语音识别、语义理解的讲座,上学期shuhua师兄组会上的关于语音和音乐压缩编码的报告…… 3/10/2008 在床上看地图今晚饭后出紫荆园,从C楼水木书屋弯了一趟。收获之一是一张地图出版社的世界地图,1:33 000 000;回宿舍一对照,原来和上铺所挂同源头。晚饭后在purr支援的夹子的帮助下,把它挂在了床侧。躺着估计看不清楚上面的字,看来得坐起来看了,但至少可以在床上看地图了。目前的挂法是暂时的,不太牢固,说不定明早醒来我正盖着地图呢。
前年夏天搬进现在住的宿舍,看到我那个铺位的前人留在上铺墙壁上并列两张地图——一张中国交通全图,一张世界地图。
从那时起就想象着能躺在床上又没合眼时看地图。猜测那位前人应该是睡上铺的吧。
不过由于高中军训床板的经验,我毅然选择了睡下铺,尽管上铺墙上地图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可是我对上铺的地图念念不忘。于是有时会设想着什么时候把上铺收拾出来,中置一炕桌或同功能替代品,和老友对坐而饮[~上屋抽梯;茶或(菊香型啤酒(+小菜儿))],同看地图[~隆中对;诸葛亮出山歌(有为歌),诸葛亮执灯夜察地图,咳嗽数声,握杯喝水,书写间或借油灯光晕拔揪笔尖掉毛],共话趣事[~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真是乐哉,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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